当我们看不见出路,是否就认定神没有办法?
列王纪下第7章
《列王纪下》第7章紧接着上一章撒玛利亚被亚兰军队围困的故事。城中粮食极度短缺,物价飞涨,百姓陷入绝望,甚至发生了因饥饿而吃自己孩子的悲剧。以色列王面对这样的苦难,已经失去耐心,甚至说:“这灾祸是从耶和华那里来的,我何必再仰望耶和华呢?”(6:33)然而,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无路可走的时候,神却用一种完全出人意料的方式,使亚兰军队不战而逃,让撒玛利亚一夜之间从严重饥荒转向粮食充足。这段故事让我们思考一个重要的问题:当眼前的困难大到我们无法想象如何解决时,是否就认定连神也没有办法?我们相信神是全能的,也知道祂掌管万有,但当疾病迟迟没有好转、家庭关系长期无法改善、工作和经济陷入困境时,我们却很容易觉得事情已经没有希望。我们口里承认神无所不能,实际生活中却常常用自己有限的经验,来判断神究竟能够做什么。问题不一定是我们不相信神存在,而是我们是否真正相信,祂的能力不受我们所看见的环境限制。
就在撒玛利亚陷入绝境的时候,以利沙却宣告:“你们要听耶和华的话,耶和华如此说:明日约到这时候,在撒玛利亚城门口,一细亚细面要卖银一舍客勒,二细亚大麦也要卖银一舍客勒。”(7:1)这意味着原本贵得令人无法负担的粮食,第二天就会恢复到相对正常的价格。从人的角度来看,这几乎不可能。亚兰军队仍然包围城市,城中早已缺乏粮食,即使围困突然解除,粮食又能从哪里来?因此,一位搀扶王的军长立即回答:“即便耶和华使天开了窗户,也不能有这事。”(7:2)这句话十分耐人寻味。他不是说这件事很困难,也不是说自己无法理解神将如何成就,而是直接断言,即使神打开天上的窗户,也不可能发生。这里的问题,不是他对现实作出谨慎判断,而是他面对神借先知明确发出的宣告,却用自己的经验否定神的能力。我们是否也有类似的倾向?当有人提醒我们继续信靠神时,我们可能回答:“你不知道我的情况有多困难,这件事根本不可能改变。”当然,面对现实,我们需要理性分析,也不能因为相信神有能力,就否认医学、经济或其他客观条件的限制。但我们同样需要承认,人的知识和经验终究有限。我们能够判断一件事按照现有条件有多困难,却不能因此断言神也绝对没有办法。以利沙听见军长的话,便宣告:“你必亲眼看见,却不得吃。”(7:2)这句话也为本章最后的结局埋下了伏笔。
接下来,故事转向城门口的四个麻风病人。他们因患病而处于社会边缘,如今又遭遇严重饥荒,处境更加艰难。四个人彼此商量:“我们为何坐在这里等死呢?”(7:3)他们发现,无论留在城外还是进入城内,都可能饿死;如果前往亚兰人的军营,虽然可能被杀,却也可能得到食物而存活。于是,他们决定冒险前往敌营。值得注意的是,经文并没有说他们知道以利沙的预言,也没有把他们描写成特别有信心的人。他们只是面对现实,决定不再坐着等死。然而,当他们来到亚兰军营时,却意外地发现里面空无一人!原来,耶和华使亚兰军队听见战车、马匹和大军的声音,他们误以为以色列王雇用了其他国家的军队来攻击,便惊慌逃跑,连帐篷、马匹和财物都丢下了。这里最令人惊讶的是,神竟然没有借着以色列军队打败亚兰人,也没有让城中百姓先知道祂的计划,而是在众人毫不知情的时候,已经使敌军撤退。四个麻风病人没有击败敌人,他们只是发现了神已经成就的事。这使我们想到上一章,以利沙的仆人看见亚兰军队包围多坍城,惊慌失措,以利沙却求神打开他的眼睛,使他看见满山的火车火马。第6章中,神的保护在仆人看见以前就已经存在;第7章中,神的拯救也在撒玛利亚百姓知道以前就已经发生。两章共同提醒我们:我们看不见神正在做什么,并不意味着神没有工作。我们常常希望神先把祂的计划告诉我们,让我们知道困难何时结束、事情将如何发展,然后才愿意安心。但神并没有应许我们一定能够提前知道答案。信心不是掌握未来的全部细节,而是在不知道前面会发生什么时,仍然承认神是掌管未来的主。
四个麻风病人进入军营以后,发现大量食物和财物。他们先是吃喝,又拿走金银和衣服,把东西藏起来。然而,过了一会儿,他们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只顾自己,便彼此说:“我们所做的不好!今日是有好信息的日子,我们竟不作声!”(7:9)于是,他们立即返回城门,向守卫报告亚兰军队已经撤退的消息。这段记载虽然不是本章的主要神学冲突,却包含一个很重要的提醒:当我们领受恩典以后,是否只想到自己的需要,还是也愿意关心那些仍然处在困难中的人?四个麻风病人原本自身难保,如今却成为传递好消息的人。他们并没有创造粮食,也没有施行什么神迹,只是把自己发现的消息告诉别人。今天,我们也可能因为神的话语得到安慰,因为别人的帮助走出困境,或者在教会生活中领受到许多恩典。我们是否愿意把这些经历分享出去,让其他人也得到鼓励?尤其当我们知道有人正在经历痛苦、孤单或迷茫时,是否愿意主动关心,而不只是享受自己已经得到的平安?当然,这里的“好信息”直接指撒玛利亚围困解除的消息,并不是新约福音本身,但从领受恩典到与人分享的原则,仍然值得我们学习。
当消息传到以色列王那里时,他的第一反应却是怀疑。他认为亚兰军队可能故意离开营地,实际上埋伏在附近,准备等以色列人出城以后将他们捉住。从军事角度看,这样的担忧并非毫无道理,因此王后来接受臣仆的建议,派人出去侦察。结果,探子发现亚兰军队逃跑时沿途丢弃的衣服和器具,证实敌人已经撤退。于是,百姓出城掠取军营里的粮食和财物,粮价果然如以利沙所预言的那样下降。然而,故事并没有就此结束。那位曾经质疑神应许的军长,被王派去管理城门,却在人群蜂拥出城时遭到践踏而死。他亲眼看见神的话实现,却没有机会享受其中的供应,正应验了以利沙先前的宣告。这里需要谨慎理解:圣经不是说凡对神提出疑问的人都会受到惩罚。诗篇中有许多敬虔的人向神表达困惑,哈巴谷也曾向神质问为什么容许罪恶和不公义存在。真正的问题,不是我们有没有疑问,而是当自己的判断与神已经明确启示的话发生冲突时,我们是否仍然愿意谦卑。那位军长的问题,是他认为神不可能成就祂所说的话。然而,我们也不能把这段特殊的历史事件,变成今天对所有困难的保证。神曾经应许撒玛利亚第二天粮食充足,并不意味着祂也应许我们所有的疾病、债务或家庭问题明天就会解决。真正的信心,不是相信神一定按照我们的期待行事,而是相信祂有能力成就自己的旨意,即使祂的方式超出我们的理解。
读完这一章,让我们想到我们的人生也常常会遇到一些看似已经没有出路的处境。有些人长期受到疾病困扰,有些人面对婚姻和亲子关系中的困难,也有人因为年纪、工作或经济上的限制,觉得未来已经没有希望。我们当然不能轻易对正在受苦的人说:“不要担心,神明天就会改变一切。”因为撒玛利亚的经历是一次特殊的拯救,并不代表每个人都能在今生看见同样迅速的转机。但我们也不应当因为自己暂时看不见办法,就认定神已经无能为力。撒玛利亚的百姓在第6章仍然陷入绝望,到了第7章却发现神已经为他们预备了出路。这并不是说每个人的故事都会在下一章得到圆满解决,而是提醒我们:我们所看见的,只是人生的一部分。神的能力不会因为我们想不出办法而受到限制,祂的信实也不会因为我们暂时看不见答案而失去真实性。作为基督徒,我们最终的盼望更建立在耶稣基督的复活上。即使今生有些困难无法解决,有些失去无法挽回,死亡也不是神救赎计划的终点。
《列王纪下》第7章最后留给我们的,不只是神如何奇妙地解除撒玛利亚的围困,更是一个值得不断反省的问题:我们是否常常用自己有限的眼光,来衡量那位无限的神?当事情超出我们的理解时,我们可以害怕,可以困惑,也可以诚实地承认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,但不要因此认定神已经没有办法。愿我们在面对困难时,既不逃避现实,也不让现实成为限制自己信心的依据;既愿意尽上应尽的责任,也愿意把无法掌控的未来交托给神。愿我们记得,神的作为并不总是按照我们期待的方式展开,祂的时间也未必符合我们的计划。但即使今天看不见出路,我们仍然可以继续信靠祂,因为那位曾经使亚兰军队不战而逃、使撒玛利亚百姓在绝境中得到供应的神,仍然是掌管历史、信实不变的神。愿我们不因眼前的困难就轻易失去盼望,也不因暂时没有答案,就认定神已经停止工作;愿我们谦卑承认自己的有限,在未知中继续仰望祂,在领受恩典时也不忘记与别人分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