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怎样收尾，往往显出我们怎样长期回应神

《撒母耳记上》第31章是扫罗人生的最后一章，也是整卷书一个非常沉重的结尾。非利士人与以色列人争战，以色列人在基利波山败退，扫罗的三个儿子约拿单、亚比拿达、麦基舒亚都被杀。扫罗自己也被弓箭手射伤。他不愿落在非利士人手中受凌辱，就求拿兵器的人杀他；对方不敢，扫罗便伏在自己的刀上而死。第二天，非利士人割下扫罗的首级，剥下他的军装，把尸身钉在伯珊城墙上。曾经高过众民一头、被百姓欢呼拥戴的以色列第一位王，最后竟以如此悲惨的方式结束一生。读到这里，我们很难不回头问：扫罗怎么会走到这一步？答案不是“某一天突然失败了”，而是他多年怎样回应神，一步一步把自己带到了这里。人生怎样收尾，往往显出我们怎样长期回应神。

扫罗的开始其实很好。他被选作王时甚至觉得自己不配，说自己的支派和家族都很微小；神的灵感动他，他也曾勇敢地带领百姓拯救雅比基列。可是问题渐渐出现。第13章，当撒母耳迟迟没有来到，他因为环境压力擅自献祭；第15章，神吩咐他彻底执行对亚玛力人的审判，他却按照自己的判断留下亚甲和上好的牛羊，并为自己辩解。撒母耳那时已经对他说：“听命胜于献祭。”从那以后，扫罗面对大卫越来越被嫉妒和恐惧控制，多次想杀大卫；即使一度承认“我有罪”，也没有形成持续的回转。到了第28章，他在危机中求问神得不到回应，竟然去找自己曾经禁止的交鬼妇人。第31章不是孤立事件，而像前面许多章汇聚而成的终点。扫罗不是因为一次软弱就走到这里，而是在一次又一次可以顺服、可以悔改、可以回转的机会中，长期选择了另外一个方向。

因此，这一章提醒我们一个很严肃的事实：属灵生命不是由某一次高峰决定，也不是由过去曾经有什么经历决定。扫罗曾经被神拣选，曾经被圣灵感动，曾经打过胜仗，甚至曾经显得谦卑，但过去真实的经历不能代替今天真实的顺服。我们也可能很容易依靠过去：“我过去很爱主”“我以前很热心”“我曾经有很深的属灵经历”“我服事很多年了”。这些都可以是真的，但真正的问题仍然是：今天我怎样回应神？当神的话碰到我的利益、面子、习惯和恐惧时，我是否仍愿意顺服？

这也能帮助我们理解“人生怎样收尾”并不是一种宿命论，更不是说人靠自己的选择决定一切。扫罗的一生一直没有离开神的主权。神早已借撒母耳宣告王位将离开他，第28章也明确宣告战争的结局。但圣经同时又非常认真地记录扫罗每一次真实的选择。神的主权没有把人的责任取消；人的选择也没有越过神的主权。圣经让这两件事同时成立：神掌权，人仍然要为自己的回应负责。我们不能说：“反正一切都预定了，所以我的选择无所谓。”相反，正因为神是真实掌权的神，我们更应该认真对待祂已经显明的话。

第31章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平衡，就是约拿单也死了。约拿单和扫罗完全不同。他爱大卫，尊重神对大卫的拣选，甚至愿意放下自己可能继承王位的利益。但他仍然和父亲一起死在战场。这提醒我们，不要把每一个悲剧都简单解释成“这个人一定做错了什么”。扫罗之死确实带着神审判的背景，但约拿单之死说明，苦难和死亡不能机械地等同于个人报应。圣经有时清楚解释某个结局与人的悖逆有关，有时却不给我们这样的解释。所以面对别人的灾难，我们需要非常谨慎；但面对自己长期的属灵方向，我们又不能因此逃避责任。

这一章最后还有一个非常感人的细节。雅比基列人听见非利士人怎样羞辱扫罗的尸体，就连夜走到伯珊，把扫罗和他儿子们的尸身取下来，带回雅比焚烧安葬，又禁食七日。为什么他们愿意这样冒险？因为第11章扫罗刚作王时，曾经带领以色列人救过雅比基列。即使扫罗后来有严重失败，雅比人仍然记得他曾经施过的恩。这让整章没有把扫罗写成一个单纯的“坏人”。他的失败是真实的，他曾经做过的好事也是真实的。圣经可以同时承认一个人的贡献和他的严重错误。人的一生很复杂，但长期怎样回应神，最终会显明出生命的方向。

对我们来说，这一章最值得问的不是：“我将来会不会有一个满意的结局？”而是：“我今天正在形成怎样的生命方向？”因为所谓“最后怎样收尾”，通常不是最后一天才突然决定的，而是在每天许多很小的回应中逐渐形成。今天神提醒我一件事，我是顺服还是拖延？今天我被冒犯，我选择饶恕还是让苦毒继续积累？今天我失败了，我是为自己辩解，还是愿意承认并回转？这些看起来都只是小事，却会慢慢塑造一个人的心。

扫罗最令人惋惜的地方，不是他从来没有机会，而是他有很多机会，却没有让悔改成为持续的方向。他曾经说过“我有罪”，也曾经为自己的行为后悔，但他的悔改经常停留在情绪和后果层面，没有真正改变他长期的方向。真正的悔改不是偶尔感动，而是重新转向神，然后继续走在新的方向上。

所以《撒母耳记上》第31章虽然沉重，却对我们仍然是一种恩典，因为我们今天还在读这段经文，说明我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。神让我们看见扫罗的结局，不是为了让我们今天这里评判他的一生，而是让我们认真检查自己：我今天是不是也在某些地方一次又一次拒绝神？我是不是把过去的属灵经历当成今天不用顺服的资本？我是不是常常等到后果严重了才想回头？

愿我们不要只追求一个好的开始，也不要只依靠过去曾经有过的属灵经历；愿我们每天在小事上认真回应神，在失败中真实悔改，在顺境中保持谦卑，在压力中仍然选择顺服。愿我们一生的方向不是越来越远离神，而是越来越愿意听祂的话、信靠祂、跟随祂。因为人生怎样收尾，往往显出我们怎样长期回应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