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是永远的磐石

申命记第三十二章是摩西留给以色列人的最后一首诗歌，也是整卷申命记最优美、最深刻的一章。这首诗并不是一首单纯赞美神的诗，而是一首见证之歌。前面第三十一章，神已经告诉摩西，以色列人进入应许之地以后终究会离弃神，因此吩咐摩西写下这首歌，使它成为世世代代的见证。当百姓将来经历失败、管教和被掳的时候，他们可以透过这首歌重新明白，问题不是神失信，而是人离弃了神；不是神改变了，而是人的心改变了。因此，这首诗既回顾过去，也预告未来；既揭露人的罪，也彰显神的恩典；既宣告神的公义，也宣告神永不改变的信实。而整首诗最重要、也不断重复出现的一个意象，就是“磐石”。

诗歌一开始，摩西就呼唤天地作为见证：“诸天哪，侧耳，我要说话；愿地也听我口中的言语。”随后他立刻宣告：“我要宣告耶和华的名；你们要将大德归与我们的神。祂是磐石，祂的作为完全，祂所行的无不公平，是诚实无伪的神，又公义，又正直。”这是整首诗的基础，也是整章最重要的主题。摩西没有先讲人的责任，而是先讲神是谁。因为只有真正认识神，人才能真正认识自己。神首先被称为“磐石”，不是偶然的。对于生活在旷野四十年的以色列人来说，磐石意味着稳固、安全、可靠和永不改变。旷野的一切都会改变，风会吹，沙会移动，人会老去，世代会更替，但磐石始终屹立不动。因此，当摩西称神为磐石的时候，他是在告诉百姓，神是他们永远可以依靠的对象，祂的信实不会因为人的失败而改变，祂的公义不会因为人的软弱而妥协，祂的慈爱也不会因为环境而动摇。

接着，摩西开始回顾神如何带领以色列。他说，神拣选雅各作为自己的产业，在旷野遇见他们，在荒凉野兽吼叫之地环绕他们、保护他们、看顾他们，如同保护眼中的瞳人一样；又像鹰搅动巢窝，在雏鹰以上两翅扇展，接取雏鹰，背在两翼之上。整幅画面充满了父亲和母亲般的爱。神不是远远地管理祂的百姓，而是亲自带领他们，保护他们，训练他们，使他们成长。后来神把他们带进肥美之地，让他们吃田间的土产，享受奶与蜜，享受葡萄酒和橄榄油。神把一切最好的都赐给他们。

然而，就在百姓丰盛以后，整首诗突然转折。摩西说：“耶书仑渐渐肥胖，粗壮，光润，便离弃造他的神，轻看救他的磐石。”这句话可以说是整首诗最令人惋惜的一句话。神没有改变，改变的是人；磐石没有移动，离开的却是百姓。前面第八章已经提醒他们，不可吃得饱足就忘记耶和华你的神；如今这个警告最终真的发生了。人最大的危险不是贫穷，而是丰盛以后开始觉得自己不再需要神。人在旷野的时候，每天都依靠吗哪，因此知道生命来自神；进入应许之地以后，拥有自己的房屋、田地、葡萄园和牛羊，就开始把神的恩典当作理所当然，把神的祝福误认为自己的能力。于是，他们离弃了那位真正的磐石，转而去追求别的依靠。

因此，摩西接着不断提到他们去敬拜别神，献祭给鬼魔，敬拜那些他们和他们列祖都不认识的神。他特别说了一句话：“你轻忽生你的磐石，忘记产你的神。”这里把神比喻成父亲，也比喻成生养他们的母亲。人不是仅仅忘记了一位帮助过自己的神，而是忘记了那位赐给自己生命、一路养育自己的神。罪最深的问题，不只是违反律法，而是忘记恩典；不是知识的问题，而是关系的问题。人一旦忘记了神是谁，也就会忘记自己是谁。

于是神开始施行管教。战争、饥荒、瘟疫、野兽、刀剑，一样一样临到百姓身上。然而摩西特别指出，神这样做并不是为了彻底毁灭他们，而是为了挽回他们。神甚至说，若不是顾念外邦人的骄傲，祂早已将他们完全除灭。神的审判始终带着节制，因为神始终记得祂与亚伯拉罕所立的约。人的失败不能废掉神的信实，人的背约不能改变神的应许。

接着，摩西把真正的磐石与假磐石作了一个鲜明的对比。他说：“他们的磐石不如我们的磐石。”这是整首诗的高潮。人其实都会寻找依靠，没有人能够完全没有磐石。有人把金钱当作磐石，有人把地位当作磐石，有人把健康当作磐石，有人把知识、能力、人际关系甚至自己的经验当作磐石。然而这些磐石在人生顺利的时候似乎还可以依靠，一旦患难来到，就会发现它们根本不能拯救人。财富不能阻止死亡，权力不能阻止疾病，地位不能带来永恒，人的能力也无法掌管未来。真正能够掌管生命、掌管历史、掌管列国的，只有神自己。因此神宣告：“我使人死，我使人活；我损伤，我也医治，并无人能从我手中救出来。”这不是一句令人害怕的话，而是一句充满安慰的话，因为它告诉我们，历史最终不是掌握在人手里，也不是掌握在列国手里，而是掌握在神手里。我们的生命不是交在环境手中，而是交在神手中。

诗歌最后，神宣告祂要为自己的百姓伸冤，也要洁净祂的土地。虽然人不断失败，但神最终仍然成就祂的救赎计划。随后，神再次吩咐摩西登上尼波山，远远观看应许之地，却不能进入，因为他曾在米利巴水那里没有尊神为圣。摩西的一生就在这里结束。从人的角度来看，这似乎是一个遗憾；但从神的角度来看，摩西已经完成了神托付他的使命。他留下的不是自己的传奇，而是这首高举神的诗歌。他没有让百姓记住摩西，而是让百姓记住神才是永远的磐石。

整卷申命记到了这里，也不断把人的失败与神的信实形成鲜明的对比。人会忘记神，人会离弃神，人会拜偶像，人会跌倒，甚至像摩西这样忠心的仆人，也会有失败的时候；但神始终是磐石，祂的作为完全，祂所行的无不公平，祂诚实无伪，又公义，又正直。人的信实会改变，神的信实永远不会改变；人的能力会衰退，神永远不会衰残；人的生命有限，神永远长存。

到了新约，我们终于知道这块磐石是谁。保罗在哥林多前书说：“那磐石就是基督。”主耶稣也说，把房子建在磐石上的人，风吹、雨淋、水冲，房屋总不倒塌，因为根基立在磐石上。原来摩西在申命记第三十二章所歌颂的那位磐石，最终在基督里完全显明。祂是昨日、今日、一直到永远都不改变的主；祂是我们患难中的避难所，也是人生风暴中的根基。世界不断改变，时代不断改变，人不断改变，但基督永远不改变。

今天，我们每一个人都在寻找可以依靠的磐石。有人把事业建立在财富上，有人把安全感建立在家庭上，有人把希望建立在健康上，有人把人生建立在自己的能力上。然而申命记第三十二章不断提醒我们，真正的问题不是有没有依靠，而是依靠的是哪一块磐石。那些人为自己寻找的磐石，终究会摇动；唯有神这块磐石永远坚定。愿我们不要像以色列人一样，在丰盛的时候忘记了生养我们的磐石，也不要把自己的盼望建立在那些终将过去的事物上。愿我们一生都紧紧依靠神，因为祂是永远的磐石；祂昨日如此，今日如此，将来也必如此。无论时代怎样改变，无论环境怎样震动，无论人生经历多少风雨，凡把生命建立在这块磐石上的人，最终都必站立得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