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袖会过去，神永不离开

申命记第三十一章是摩西人生最后阶段一个令人动容的时刻。经过四十年的带领，以色列终于站在约旦河边，即将进入神所应许的迦南地。然而就在这个最重要的时刻，摩西却向百姓宣布：“我现在一百二十岁了，不能照常出入，耶和华也曾对我说：‘你必不得过这约旦河。’”对于以色列人来说，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震动。从出埃及开始，摩西就是他们最熟悉的领袖，是他们与法老争战时的领袖，是他们在红海边举杖的人，是他们在西奈山领受律法的人，也是他们在旷野四十年间一次又一次为百姓代求的人。如今，百姓还没有进入应许之地，摩西却要离开了。人很自然会问：没有摩西，我们怎么办？

然而，摩西没有让百姓把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，而是立刻告诉他们：“耶和华你们的神必引导你们过去。”摩西没有说：“我不能去了，所以你们要靠约书亚。”他首先说的是：“神必过去。”因为真正带领以色列的，从来不是摩西，而是神；真正赐下应许之地的，从来不是摩西，而是神；真正保护他们四十年的，也不是摩西，而是神。摩西非常清楚，自己不过是神手中的一个器皿。器皿会改变，神不会改变；领袖会离开，神永远不会离开。

其实，这也是摩西一生最大的成功。一个属世的领袖，容易建立别人对自己的依赖；一个属神的领袖，却不断把人带到神面前。摩西没有建立一个“摩西时代”，而是建立一个敬畏神的群体。他知道，如果百姓真正依靠的是自己，那么当自己离开的时候，他们的信心也会一起倒下；但如果他们真正依靠的是神，那么即使自己离开，他们仍然能够继续向前。因此，摩西最后的信息，不是叫百姓记住自己，而是叫百姓记住神。

随后，摩西在众人面前把约书亚叫来，对他说：“你当刚强壮胆。”后来神自己也亲自向约书亚重复同样的话。为什么约书亚需要刚强壮胆？并不是因为他缺乏能力，而是因为他肩负着前所未有的责任。他要接替以色列历史上最伟大的领袖，带领一个两三百万人的民族进入未知的应许之地，面对一个又一个强大的迦南民族。任何人站在这样的使命面前，都会感到自己的不足。然而神并没有告诉约书亚：“你一定可以。”神给他的应许乃是：“耶和华必与你同去，必不撇下你，也不丢弃你。”约书亚真正的勇气，不是来自自己的能力，而是来自神的同在。

接着，摩西把律法写下来，交给祭司和以色列的长老，并且吩咐他们每逢七年的住棚节，要向全体百姓宣读律法。无论男人、女人、孩子，甚至寄居在他们中间的外邦人，都要聚集起来听神的话。摩西知道，真正维系神百姓的，不是一个伟大的领袖，而是神的话语。领袖会过去，但神的话必须继续被传讲；这一代会过去，但下一代必须重新认识神。信仰不能自动遗传，父母的经历不能自动成为儿女的经历，每一代人都必须亲自听见神的话，亲自回应神的呼召。

然而，就在这个充满盼望的时候，神却告诉摩西一件令人心痛的事。神预言百姓进入应许之地以后，终究还是会离弃祂，去随从别神，违背所立的约。神甚至吩咐摩西写下一首歌，好让将来的世代知道，他们今日所遭遇的一切，并不是神失信，而是他们自己离弃了神。读到这里，我们不禁会问，既然神早已知道百姓会失败，为什么还要带领他们进入应许之地？为什么还要与他们立约？答案其实贯穿整本申命记，也贯穿整本圣经。神拣选人，从来不是因为人不会失败，而是因为神永远信实；神施恩给人，不是因为人配得，而是因为神愿意施恩。人的失败显明人的软弱，神的信实却永远不会改变。

这也正是第三十一章最重要的信息。摩西会过去，约书亚有一天也会过去；士师会过去，大卫会过去，所罗门会过去；先知会过去，使徒会过去，历世历代所有伟大的属灵领袖都会过去。但神永远不会过去。真正带领神百姓前进的，不是摩西，不是约书亚，也不是任何一个领袖，而是那位永远活着的神。

今天的教会同样需要学习这个功课。很多时候，我们容易把信心建立在某位牧师、某位老师、某位属灵前辈身上。当他们退休、离开，甚至回到天家时，我们就容易觉得失去了依靠。然而神不断提醒我们，真正值得依靠的，从来不是任何一个人，而是神自己。人会软弱，人会失败，人会离开这个世界，但神昨日、今日、一直到永远，都是一样的。教会真正的元首不是任何一位领袖，而是基督；真正建立教会的，不是人的能力，而是神的同在。

回顾摩西的一生，他带领以色列四十年，却最终没有进入应许之地。从人的眼光来看，这似乎留下了遗憾；但从神的眼光来看，摩西已经完成了神托付给他的使命。他没有把百姓带到依赖自己的地步，而是把他们交托给神。他生命最后的信息，不是“记住我”，而是“跟随神”；不是“没有我就不行”，而是“神必与你们同去”。一个真正伟大的属灵领袖，不是让人一直需要他，而是帮助人学会单单依靠神。

因此，申命记第三十一章不仅是在记载摩西人生的结束，更是在告诉每一个时代的神儿女：时代会改变，领袖会更替，环境会变化，但神永远不会改变。真正的安全感，不是来自某一个人的带领，而是来自神永远同在的应许。正如后来希伯来书引用这里的话：“我总不撇下你，也不丢弃你。”这是神给约书亚的应许，也是神给每一位属祂之人的应许。

愿我们在人生不同的阶段，都学习把眼目从人转向神。感谢神赐给我们属灵的领袖，也尊重他们、学习他们，但更重要的是透过他们认识神。当神把某一个器皿挪去的时候，不要失去信心，因为那位使用器皿的神仍然在那里；当一个时代结束的时候，不要失去盼望，因为神的计划仍然继续；当人生进入新的阶段，不要害怕未知，因为那位曾经带领摩西、带领约书亚、带领以色列进入应许之地的神，今天仍然与祂的百姓同在。领袖会过去，神永不离开；人会改变，神永不改变；人的工作会结束，神的工作却永远不会停止。愿我们一生真正跟随的，不是某一个人，而是那位永远信实、永远同在的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