耶和华向你所要的是什么

申命记第十章的背景，是以色列人历史上最严重的一次失败之后。前一章，摩西回顾了金牛犊事件。当神在西奈山上与百姓立约、赐下律法的时候，百姓却在山下制造偶像，背弃了那位刚刚把他们从埃及领出来的神。从人的角度来看，这样的悖逆足以使整个民族失去一切恩典。然而令人惊讶的是，神并没有完全弃绝他们。祂吩咐摩西重新凿出两块石版，再次上山，神又把十条诫命写在其上。第一块法版被摔碎，见证了人的失败；第二块法版被重新赐下，则见证了神的怜悯。人虽然失信，神却仍然信实；人虽然毁坏了约，神却愿意重新建立关系。因此，第十章不是从人的努力开始，而是从神的恩典开始。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，摩西向百姓提出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：“以色列啊，现在耶和华你神向你所要的是什么呢？”这其实也是整卷申命记一路发展到这里的总结。从第一章开始，摩西回顾了他们因惧怕而不敢进入应许之地；第二章回顾他们在旷野中的绕行；第三章回顾神所赐下的得胜；第四章提醒他们听见神的声音却没有看见神的形像；第五章重述十诫，告诉他们律法从恩典开始；第六章呼召他们尽心、尽性、尽力爱神；第七章劝勉他们不要拥抱偶像；第八章提醒他们不要忘记那位带领他们走旷野路的神；第九章则强调不要以为这一切是因自己的义。到了第十章，摩西仿佛把这一切浓缩成一个问题：经历了这么多恩典以后，神到底向你们所要的是什么？

摩西的回答非常简单，却涵盖了整个信仰生活：“只要你敬畏耶和华你的神，遵行祂的道，爱祂，尽心尽性事奉祂，遵守祂的诫命律例。”我们很容易把信仰想得很复杂，好像神要求我们完成许多艰难的任务，达到很高的标准，才能蒙祂悦纳。但摩西的回答却把一切归结到与神的关系上。神首先要的，不是外面的成就，而是里面的敬畏；不是宗教的形式，而是爱的回应；不是偶尔的热心，而是一生的跟随。敬畏、遵行、爱、事奉，这几件事看似不同，其实都是从同一个根源生出来的，就是认识神并回应祂的恩典。

因此摩西接着说：“所以你们要将心里的污秽除掉，不可再硬着颈项。”这里原文的意思是“给你们的心行割礼”。以色列人都受过身体上的割礼，这是他们与神立约的记号。但摩西指出，仅仅有外面的记号还不够。一个人身体上有割礼，心里却仍然刚硬，仍然可能悖逆神。真正的问题不在身体，而在内心。神要的不是一个只有宗教外表的百姓，而是一群心真正归向祂的人。因为所有的悖逆、所有的偶像、所有的忘恩负义，最终都源于人的心远离了神。主耶稣后来责备法利赛人，不是因为他们没有宗教活动，而是因为他们外面敬虔，里面却远离神。人可以守很多规矩，却不爱神；可以参加很多服事，却不亲近神；可以拥有正确的神学，却失去起初的爱。因此，申命记第十章不断把人带回内心。神真正要得着的，不只是我们的时间、奉献或能力，而是我们的心。

随后摩西进一步描述这位神是谁。他说，天和天上的天，地和地上所有的，都属耶和华。这位神是万有的主宰，是万神之神、万主之主，是至大的神，大有能力，大而可畏。从人的角度看，这样伟大的神似乎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，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服事。然而摩西紧接着说，祂却专爱以色列的列祖，并拣选他们的后裔。更令人感动的是，这位掌管宇宙万有的神，不仅顾念整个民族，也顾念孤儿、寡妇和寄居的人，为他们伸冤，赐给他们衣食。这是一个极其动人的画面。刚刚还在讲万神之神、万主之主，转眼却讲到孤儿、寡妇和寄居的人。神的伟大不仅体现在祂掌管天地万有，更体现在祂俯身顾念最微小的人。祂既是坐在高天宝座上的君王，也是顾念无依无靠之人的父。

因此摩西立刻得出结论：“所以你们要怜爱寄居的，因为你们在埃及地也作过寄居的。”真正认识神的人，不会只停留在敬拜中，也会活出神的性情。若神怜悯孤儿寡妇，祂的百姓也应当怜悯孤儿寡妇；若神顾念寄居者，祂的百姓也应当顾念寄居者。敬畏神从来不只是垂直的关系，也会表现为对人的爱与怜悯。

这里我们会发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。当摩西问：“以色列啊，现在耶和华你神向你所要的是什么呢？”几百年以后，先知弥迦也提出了几乎同样的问题：“世人哪，耶和华已指示你何为善。祂向你所要的是什么呢？”两段经文虽然相隔数百年，却仿佛彼此呼应。事实上，弥迦书第六章可以说是对申命记第十章最好的总结。在申命记里，神向人所要的是敬畏祂、遵行祂的道、爱祂、事奉祂，并且怜爱寄居的人；到了弥迦书，先知把这些浓缩成一句广为人知的话：“只要你行公义，好怜悯，存谦卑的心，与你的神同行。”仔细思想，两者其实是在讲同一个真理。敬畏神、爱神、事奉神，就是与神同行；遵行神的道，就是行公义；怜爱寄居的人、顾念孤儿寡妇，就是好怜悯；不可再硬着颈项、将心里的污秽除掉，就是存谦卑的心来到神面前。因此，弥迦书并不是提出新的要求，而是在重新呼应申命记的信息。神所要的，从来不只是外面的宗教活动，而是一颗真正归向祂的心。这样的心在神面前表现为敬畏和顺服，在人面前表现为公义和怜悯。

因此，当摩西问“耶和华向你所要的是什么”时，答案并不复杂。神不是向他们索取什么祂所缺少的东西，因为天地万物本来都属于祂。神所要的，其实是他们能够回到与祂正确的关系里。祂要他们敬畏祂，因为祂是真神；祂要他们爱祂，因为祂先爱了他们；祂要他们遵行祂的道，因为祂的道路是生命之路；祂要他们事奉祂，因为祂已经救赎了他们；祂要他们怜悯人，因为祂先向他们施怜悯。

今天，这个问题同样摆在我们面前。很多时候，我们会问神要我做什么工作、承担什么服事、完成什么使命，但在这些问题之前，也许更根本的问题是：神向我所要的是什么？申命记第十章给出的答案依然没有改变。神首先要的不是我们的成就，而是我们的心；不是我们的表现，而是我们的敬畏；不是我们拥有多少恩赐，而是我们是否爱祂；不是我们做了多少事，而是我们是否愿意与祂同行。

愿我们常常把这个问题带到神面前：耶和华向我所要的是什么？愿我们最终发现，神最渴望的，不是从我们身上得到更多东西，而是得着我们这个人。愿我们因着祂的恩典而敬畏祂，因着祂的慈爱而爱祂，因着祂的信实而跟随祂，因着祂的怜悯而活出怜悯。愿我们不只是有敬虔的外貌，更有真实归向神的心；不只是参加宗教活动，更是在生活中行公义、好怜悯、存谦卑的心与神同行。愿我们的一生都成为对这个问题最好的回答：敬畏祂、爱祂、事奉祂，并且全心全意地归向祂。